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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斜雨飄飄》趙建壯
文章來源:本站原創 作者:佚名 發布時間:2010-2-12       ★★★

    

    小巷在這兒打一個九十度的彎,小巷深處就更靜了。而他,就住在這拐彎口小樓里。幸好,他租住的房間窗子安得很低,很大,以至他坐在書桌邊,一抬頭一起目,整個巷道便盡收眼底。然而,一天,兩天,他突然覺得有一股不可言狀的寂寞籠罩在心頭。

    他擱下筆來,肘著腮,感覺到這些年來自己真的有點窩囊,幾度拼搏,都無法走出身后這個偏僻的小城。幾經跳糟,也沒有碰到什么好運氣。這位卑的文員差事,何日才能出人頭地?

    每當想到這里,都令他懊喪。但理智卻又使他提起筆,翻開資料,又深深沉醉于艱辛的勞動中。當伏案疾書勞累了的時候,他總會抬起頭來,望一望這屬于他的清涼世界……

    那是個繁忙的周日,為了局頭交辦的急件,他又躲進租房閉門造車。突然,他覺得有什么東西在嵌入著他的雙眼:是一個火點,在燃燒;是一條紅色的裙子,在他視線上晃動;是一個姑娘,在靜靜地朝著他很低、很大的窗子望,在默默地望著他。

    奇怪,在這清冷的黃昏小巷,怎么還有一個女的站在這兒?為什么望著自己?他竟有些不自然起來,埋埋頭,又抬起頭,她還在那里。他油然感到這小巷多了一些活力,一抹色彩。

    第二天,第三天,……一個周。每日黃昏,那女孩都像天邊的晚霞,準時地飄到這小巷,每次都默默地望著他,而他抬起頭時,她又低下了頭。

    那是一個典型苗條的女性,遠遠看去,好象長著鵝蛋臉兒,學生式的黑發披在腦后。他想,她的眼睛一定很清澈吧,散發出柔光。也許是自己暫時“享受”單身待遇的緣故,或許是人處在而立之年的緣故,自感文思枯竭、江郎才盡且已多時無筆潤的他,油然產生想了解她、想寫寫她的欲念。

    但是,她住在哪兒?是在小巷的盡頭吧,她是什么人?看她總背著一個背包,是個學生吧?還是外來的打工妹?或許是像自己,別離親人他鄉創業?他胡思亂想,有時候怪自己不常到小巷盡頭去走一走。有時候也暗暗下過決心,走出去,打招呼,問問她:“這小巷寂寞嗎”、“能請你出去喝杯茶嗎”之類的話。

    可是,第八天卻下了雨,斜斜的小雨。

    黃昏,雨仍下著,小巷的路面淌著水。隨著,她出現了。冒著雨,雙手摟著背包,低頭朝這里跑來。雨水淋濕了她的頭發、衣服。

    “雨傘!”他急中生智,扔出一把雨傘。窗下,她一愣,看著他。

   “快打上。”他把頭探出窗口。她感激地一笑,理一理沾在臉蛋上的幾綹發,彎腰撐起雨傘,想撐開,但又猶豫了,于是把傘往他窗里一塞:“多謝。”

    “打上呀你!”可她已消失在雨幕中。

   

    自從那天到現在已有一個月的時間了,她就一直沒有出現在這小巷里,他很懊喪。每當晚霞給這小巷抹上一層金輝時,他特別想著她,想著她的微笑,并豐富地聯想開去,甚到拿起筆來,構思著小巷深處之類的艷遇美文,但總沒有寫成。

    他很后悔冒昧給她送傘。他想,她到底,到底怎么了?他幾次徘徊,終于鼓起勇氣向小巷盡頭走去。

   “你找誰呀?”他挨家挨戶地問,但他說不出她是誰,只能回答說:“她常常背著綠色的背包”。

   “你是....”一個老婦人打量著他,用那種猥穢目光,好象他是古代煙花柳巷里的常客。

    幸虧,他戴著眼鏡,于是撒了個謊:“我是晚報記者,想了解些情況。”

    “喔——,想采訪她?可惜她讀大學去了。”

     ……他不平靜的心湖又泛起了新的波瀾。她,走了,上大學去了。如果她不去讀大學該有多好啊,他想。可是,人各有志,每個人的生活道路都是遙遠的,要想在同一條道路尋找兩個一直走到底的人,那是多么不易啊。何況,他與她算什么?不相識的陌路人。

    失眠。失眠。他由失落升華到一種對她隱隱的怨憤,但他也深深地感謝她,因為有她作為原形,他的小說《小巷深處》發表了。

   

    春秋復始,寒暑交替。就這樣,冬去暖來,小巷雖然還是那個小巷,但富貴像四季一樣輪換,幾年間,他從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小辦事員,如今已變成了有幾些分量的副局級頭銜,大小算是個官了。

    但是,猶如棋盤上的棋子,兵卒有兵卒的優勢,將帥有將帥的苦衷。自從實現了“棄文從官”的愿望,他無盡地忙,下鄉,出差,開會,考察,接待,以至于出入小車代步,深巷里的小租屋成了他偶爾小憩的地方。自然,小巷每天發生的變化他全然不知。

    直到有一天,他才發現,這條小巷完全是一個出租房的世界。他租樓的對面低矮的平房什么時候也出租了,而且搬進了人家。花格子的窗簾,里面住著一個高個的小女孩。夜很深的時候,這個女孩往往才神秘地從外面回來,而且總是喜歡哼著“翻唱歌星”刀郎的歌聲,有時候還撥弄著弦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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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章錄入:bscc    責任編輯:陳澄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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